林默和苏轻语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，像两个误入了异次元的普通人，一脸茫然地听着这群年轻的天才，用他们闻所未闻的词汇，争论着他们无法理解的设计。

“程序化哲学生成……”

“基于潜意识输入的涌现叙事……”

“情感交互的负反馈循环……”

每一个词，都像一颗来自未来的子弹，精准地，射穿了林默那颗，自以为已经站在时代之巅的，骄傲的心脏。

他发现，自己，被抛下了。

被这个由他亲手开启的黄金时代，毫不留情地，远远地，抛在了身后。

他不再是那个引领潮流的先驱。

他成了一个，连年轻人说的话，都听不懂的，过时的，巨人。

然而，他的心里，没有丝毫的失落和恐慌。
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，巨大的，欣慰。

他看着那些因为争论而脸红脖子粗，眼睛里却闪烁着星辰大海的年轻脸庞，仿佛看到了无数个，当年的自己。

那些偏执的，疯狂的，不被理解的，却又充满了无限创造力的，自己。

他轻轻地，念出了一句诗。

那是唐代诗人刘禹锡的作品，《酬乐天扬州初逢席上见赠》。

“沉舟侧畔千帆过，病树前头万木春。”

沉没的船边，无数的帆船驶过。

枯萎的树前，万千的树木迎春。

他就是那艘沉舟，那棵病树。

而眼前这些年轻人，就是那千帆，那万木。

一个属于他们的时代，来了。

真好啊。

他转过头，看着身边的苏轻语，脸上，露出了如释重负的，灿烂的笑容。

苏轻语也笑了，夕阳的光，落在她的长发上，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，美得不可方物。

就在这片宁静而又美好的氛围中，林默口袋里的手机，突兀地，震动了一下。

他下意识地掏出手机，看了一眼屏幕。

只是一眼，他脸上的笑容，微微一滞。

那是一个，许久没有亮起过的，聊天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