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婆婆坐在旁边,手里拿着针线,耐心地教她“针脚要密,不然兔子耳朵会掉”。
陈婆婆听见动静,侧过脸笑了,眼角的皱纹挤成一朵花:
“你总算看着它了。这是你八岁那年,非要自己做的兔子,缝坏了三只,最后还是我帮你补好的。
你走后啊,我就把它放在筐里,想着万一哪天你回来了,还能认出它……”
水开了,林渔将桂花放进粗瓷碗,滚烫的开水冲下去,金黄的花瓣在水里浮浮沉沉,香气瞬间浓得化不开。
她端着茶走过去,将温热的碗递到陈婆婆手里,又把布偶轻轻放在老人膝头:
“婆婆,桂花茶好了。兔子我也认出来了,一直都认。”
陈婆婆捧着茶碗,脸上的笑意更柔了,她摸索着握住林渔的手,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,像冬日里的暖阳:
“认出来就好,认出来就好……以后啊,咱们年年都一起晒桂花,做桂花糕,再也不分开了。”
桂花茶的热气氤氲在陈婆婆眼前,她却没急着喝,
只是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碗沿,另一只手紧紧攥着膝头的布偶兔子,像是握着件稀世的宝贝。
“那年你缝好兔子,非要给它起个名,叫‘桂桂’,说跟院里的桂树是一家,”
陈婆婆的声音浸在暖香里,慢得像老时钟的摆,“你还说,等桂桂长大了,就让它陪着我,你走哪儿都带着我和桂桂……”
林渔坐在炕边,听着这些细碎的往事,心口像是被温水泡着,又软又胀。
她伸手拂去陈婆婆肩头落的一点桂花碎,指尖不经意触到老人粗布衣裳下,那道浅浅的疤痕——
原主的记忆里,是她十岁那年爬树摘桂花,脚一滑摔下来,
是陈婆婆冲过来护住她,自己的胳膊却被树枝划开了大口子,流了好多血,却还笑着说“阿念没事就好”。
“婆婆,”林渔的声音有点发哑,“当年……是我不好,没跟您说一声就走了。”
陈婆婆却摆了摆手,把茶碗递到她面前:“傻孩子,说这些干啥。你能回来,比啥都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