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知道太后这话是什么意思,是明着告诉苏念,她从来就不认这个先帝的遗女,更不认是先帝留下的种。
太后把蜜饯丢回碟子里,指尖的蔻丹沾了蜜渍,她抬眼看向苏念,目光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厌烦:
“先帝不是哀家的骨血,你母亲又偏偏挑着先帝的宠爱往上凑,哀家看着就嫌得慌,
若不是皇上接你回来,哀家根本不会让你踏进这宁寿宫半步。”
苏念头冒三个问号,这太后对自己的嫌弃毫不避讳就直接说出来了?接我来京城也是你们接的。
让我来宫里也是你让我来的,合着你让我来就是当着我的面说嫌弃我?
她攥着帕子的指节又泛了青白,后颈的细绒毛都绷着,却没再露怯,反而顺着太后的话头,垂着眸轻声应了句:
“是太后宽仁,肯收容民女这个无依无靠的人。”
这话按着徐嬷嬷教的规矩说的,可心里的吐槽已经翻了天:合着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啊?
把我说成倒贴的也就算了,还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,这甩锅的本事,比柳如烟还厉害。
徐嬷嬷的身子晃得更厉害,指甲掐得掌心的血渗出来,洇在素色的袖管上,
晕出浅淡的红印,她怕苏念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,
忙用眼神去示意苏念低头,可苏念垂着的眼睫动了动,根本没接她的眼神。
太后指尖蹭过碟沿的蜜渍,那点甜意沾在指腹,却让她觉得腻味得慌,她抬了抬下巴,看向暖阁外的廊下,
廊下的攒珠宫灯垂着穗子,被风吹得晃了晃,落在地面的光影碎成一片:
“你写那首黄鹤楼,真的是出自你的手笔?哀家怎么看着不像啊?”
当然不像啊,这又不是我写的,我只是照抄的,谁知道在你们这个朝代没有崔颢这个诗人,
苏念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,后颈的细绒毛都绷成了小刺,可她不敢说不是,
怕引来更大的麻烦,脑子转得飞快,很快就敲定了说辞。
她垂着的眼睫轻轻颤了颤,抬眼时,眼里蒙着点软乎乎的茫然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