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起静安的话：“寅三之秘，关乎社稷。”

社稷。江山。皇权。

如果寅三真的关系到皇权更迭，那她知道的这些，足够让她死一百次。

马车忽然颠簸了一下，然后猛地停下。

楚宁睁开眼：“怎么了？”

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，带着颤抖：“姑、姑娘……前面……前面有人拦路。”

她掀开车帘。前方街道中央，站着七八个人，都穿着黑衣，蒙着面，手里拿着刀。

不是官府的人。是江湖人。

为首的那个人上前一步，声音嘶哑：

“宁姑娘，请下车吧。有人想见你。”

楚宁的心沉到了底。她认出了那个声音——是昨晚在山洞里围攻她的黑衣人之一。

年玉瑶的人。

她握紧了怀中的药粉袋。静安说，遇到危险时，往地上一撒，立刻离开。

但马车被围住了，能逃到哪儿去？

“姑娘，”车夫小声说，“我冲过去？”

“冲不过去。”楚宁看着前方。黑衣人已经呈扇形围了上来，封死了所有去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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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深吸一口气，推开车门，下了车。

晨光完全亮了，照得街道一片通明。远处传来早市的喧嚣，但这条街很僻静，没人会来。

“谁要见我？”她问。

黑衣人没回答，只是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
楚宁知道自己没有选择。她迈步向前，走到黑衣人中间。

就在这时，街道另一头忽然传来马蹄声。很急，很快。

所有人都转头看去。一队骑兵正朝这边冲来，约莫二十人，穿着号衣，是官兵。

黑衣人首领脸色一变：“撤！”

但已经来不及了。骑兵转眼就到，把黑衣人和楚宁都围在中间。

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军官，面容冷峻，腰佩长剑。他扫了一眼黑衣人，又看了看楚宁，开口问道：

“哪位是宁楚宁姑娘？”

楚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：“我是。”

军官翻身下马，从怀中取出一面令牌：“奉四贝勒之命，接宁姑娘去一个安全的地方。”

令牌是铜制，刻着“雍”字。确实是胤禛的令牌。

黑衣人首领见状，转身想跑。但官兵已经拔刀，瞬间制服了所有黑衣人。

军官走到楚宁面前，躬身道：“姑娘受惊了。四爷有令，江南已不安全，请姑娘随我们北上。”

北上？回京城？

楚宁愣住了。胤禛要接她回去？为什么？

“去哪里？”她问。

“通州。”军官说，“四爷在通州等姑娘。有些事，需要当面说清。”

通州。运河的终点，离京城只有一步之遥。

楚宁看着地上的黑衣人，看着眼前的官兵，看着晨光中逐渐喧嚣的淮安城。

她知道，自己没有选择。

“好。”她最终说。

军官挥手，手下牵来一匹马。楚宁翻身上马，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淮安城。

这座她待了不过月余的江南城市，此刻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陌生。

她收回目光，策马向前。

身后，军官对黑衣人首领说了句什么。楚宁没听清，但她看见，军官手中的刀，在晨光中闪过一道冷冽的光。

马蹄声在青石板上敲出急促的节奏。楚宁不知道前路有什么在等她，她只知道，这一去，恐怕再也回不了江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