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笔不是写在纸上的。
它写在第一笔的影子里。
白冠退半步后,门缝里那道极淡的白笔痕一直悬着,像一根藏在水下的针。宋砚盯得眼睛发酸,才看见它并不跟着白光晃,而是跟着反册上的断笔动。宋砚笔尖往左,它也往左;宋砚笔尖停住,它便慢半息停住。
“它在学我。”宋砚说。
林夜看着反册,没有立刻答。
白冠阁最狠的地方就在这里。若第二笔只是门内另写一笔,尚可追经手;可它学宋砚,便能把改案写成宋砚自改。等反册成稿,所有覆字、换位、借名,都会被扣到执笔记录者头上。
宋砚握笔的手开始发僵。
“放开。”林夜道。
宋砚一怔。
“让它学完。”
宋砚咬牙松手。断笔没有倒下,而是被一股无形白力托住,慢慢在纸上划出一横。门内第二笔同时落影,横画更稳、更漂亮,像是要替宋砚补全他这支残笔的所有缺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