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课钟从西坡传来时,第二台少了一个听口。
老钟匠徒弟今日退名,北口和上沟不能同时守。钟声来的那一息,他正站在责任板外,听见上沟有回音,却没有资格再把手伸向听筒。
孟小澄没有叫他回去。
她让第二台先报现有实数:南口清,西口乱,北口空,上沟疑有钟声,下沟无火号。少一名校声人,便少一处耳朵,不用“临时协调”糊成完整。
青袍执事带着两名院中记录官走到第二台前。
“本院钟法,只能由院籍弟子辨。你们若不用他,便不得译西坡课令;若用他,他须随本院回册。”
这是一张更细的网。
钟声每隔十二息响一次。若没人译,坡上学生可能被带走;若让退名徒弟译,他又会被写回院册,由学宫证明七台确曾调用未授职弟子。
老钟匠徒弟手指抠着衣角,脸色比昨夜更白。
“我可以只听一声吗?”
孟小澄看向他:“你自己报听后代价。”
少年咬牙:“听一声,我回院受问;第二台北口仍空,若误水路,记我不记师门。听完不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