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送人”三个字,比“谁救人”更冷。
救人还能被恩情遮住,送人却必须有一只现行手、一条现行路、一个现行价。灰碑翻出这几个字后,待还栏里的冷白针尾一枚枚低了下去,像所有被压住的不回之愿都在等这一次追问。
白衣使者终于不笑了。
他抬手,遗迹门外暗红骨纹不再绕向旧救,也不再碰回收账,而是直接压住无印送手第二骨节。骨节发出细微裂响,像准备在众人眼前自碎。一碎,送人之责便会断在工具手上。
赵成岳先报:“送手不得自碎灭责。”
宋砚裂页缺角对准骨节裂处,三名押车人同时压纸。年长者守现行手,第二人守现行路,年轻人守现行价。三处一分,骨节裂纹无法把责任全带走。
顾长风影子想再压,身体却一晃。他左膝已经完全使不上力,影子边缘破损太多,刚探出半寸便被暗红骨纹削回。韩烈一把按住他的肩,沉声道:“这一手我来守边。”
韩烈掌血压到骨节外侧。
旧证位不能代判,也不能替送手承责。他只把多年战场里见过的“弃卒断令”经验压在边上,证明自碎是常见脱责法,不是自然损坏。掌血刚落,他那道冷灰线便重新裂开,痛得他手背青筋暴起。
陆小棠把空药扣放在骨节碎屑可能落下的位置,扣口朝外。她没有救手,也不收责,只防骨节碎灰混进旧救证灰。苏清禾两半断灯冷壳分压现行路两侧,虽然无光,却还能分出门外力和井底力的方向。
林夜看着灰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