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楔离肩一寸,苏青禾停了。
透明柱上也出现一枚冰楔,离假伤口同样一寸。两处看起来毫无差别,她知道差别藏在来客真正接触自己以后。
白袍人要替她揭布,她说不用。右臂没有知觉,肩骨的痛却仍在,她只能靠那点痛辨认伤口的边,不让对方抄去一副完整的动作。
她用左手把冰楔缓缓下压。
真实伤口碰到楔尾时,血顺着棱角流下,井边石膜也抖了一次。柱上的血却迟了半息,沿着另一条细槽走,像人在看完以后才学着描。
“宋砚,报水声。”
宋砚请三人各听一处,直到第三只信筒里传来那次共同停顿,才说:“停。”
苏青禾将冰楔转了半面。
柱里的假动作仍顺着原来的棱角下压。血线错开,她面前终于露出一条不属于自己伤口的纵缝。那里没有人的倒影,只有船腹压下来的重量。
她找到承重点了。
冬叶老人握着废钥站在旁边,想替她挡下下一次回水。她让老人把钥匙放在干石上,退开。水已经失去泵,船一旦垂下来,钥匙会变成新的钉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