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许碰的那条线从门后伸出，擦过林夜右手，像一截已经长进骨头的铁。

他把火移开，只继续处理枯瘦人指过的船线。

这比把所有线一起吞掉慢得多。吞火虫在胸口焦躁地磨着残牙，文明火种也因力气不足不断收紧。林夜不得不在每次相错的动作之后停一息，确认没有牵动旁边的旧环。

枯瘦人用额头抵住阶面，替他按住那段滑动的线。

外线，第三名悬在船底的人终于脱离钉头。

药布已裂，无声者与桥工只能把一张船板翻过来，垫在两块干石间。人落下时，板折成两段，肩骨撞得错了位。他活着，仍能痛喊，白袍人急忙把他拖离碎板。

冬叶老人听着声音，低头数了一遍从井边退走的人。漏了一名桥工，后来在坡后找到，背上的木刺还没拔。

没有人用这次成功去宣布全部获救。船底仍贴着暗脚，只是刚刚断开的这一段不再往井边输送来客。

苏青禾请白袍人撤信筒。宋砚却让三个守筒的人各留最后一次声，随后再搬走。他要知道这段牵引何时停，不是为以后给谁邀功，是怕未断的另一段混进来，让众人误以为安全。

第三只信筒最后听见的，是水中一声轻裂。

潮底的船线终于断开。

林夜没有将断线收进骨环。它贴着缺口很久，已有一种几乎能替他补骨的温顺。他将两端分别放回干石上，让刚获自由的枯瘦人先试着挪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