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方挪动半寸,又停住,眼里满是惶恐。
第一次不被牵引的动作,比一直被拖着走更让他不知该往哪里落。
林夜没有伸手替他定方向,只将门外那粒火砂的微光引到阶边:“那里可以出去。还没关闭。”
枯瘦人抓住阶沿,试了两次,终于将脚抽离旧环的一侧。他没有把另侧强行扯断,因为门后那人仍在拉着自己的线。
“我出去,会压到他。”
林夜观察两处承重,发现旧环被拼进门框,一边少重量,另一边便会多受一份。他用已经不能恢复的骨环断面撑在环下,腾出半寸,让枯瘦人先把腿挪到阶外。
肩骨发出令人牙酸的轻响。
他没有承诺永远托住,只告诉对方自己撑不了多久。枯瘦人终于点头,爬向那点火砂,膝盖在石上留下长长的血路。
第一段残域随之裂开。
裂开的石角向下坠,险些砸到枯瘦人的脚。林夜用右肘拦了一下,焦伤被磨到见骨,石角却偏向空处。枯瘦人停下来,将一片松落的石拖到门槛外,自己再往前挪。不是他忽然恢复了力气,而是这块石仍挡着后来人的腿。
他问门外有没有水,林夜只说井已经停了,能带走的水不多。枯瘦人听完,把抓向火砂的手收回一点:“先给外面那个孩子。”他从船线里听过孩子的咳嗽,此刻终于能把自己的那一口水留给一个真实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