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认得那枚军需印。
它不管人的名字,只管槽里的水流向哪。截水槽通着坡下的炮炉,废哨那半桶水也是从这里定量接去的,军团要烧炮,哨里便得少喝。
槽沿长着一丛苦根,叶被踩烂,根还扎在湿泥中。
炉中人让赫岑扶自己靠近一点,用指甲掐断半根,放在鼻下闻。他在热窑里见过这东西,能让烫伤处的干布松开,但根汁不能喝,水里也不能泡太多。
老人想整丛拔走,被他叫住。
根旁水面浮着油膜,拔根会把下面那层炉污翻起来,连眼前能取的浅水都糟蹋了。
苏青禾把断布搭在槽口,让老人先接上游流下的清水。她自己蹲不稳,由迁队首领撑着肩,再慢慢割下外侧的两段根。
根汁抹到炉中人胸前的旧布上,焦硬的布终于能揭开一角。
他低头看见胸口那一片坏皮,嘴角抖了一下。烬狱坐在旁边,没有说会好,把泥壳里露出的牌重新盖严,免得火牌余热又烘干伤布。
赫岑的脚只能洗去表面血泥。
深处那段发灰的筋没有变回颜色,他听完炉中人说不能乱抹根汁,自己把根放远,握住那片灰鳞,等桥工换绑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