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槽尽头的人没有立刻现身。
他只用一根细铁把旧半盾往外推了半寸。盾背卡着灰泥,露出底下第三行刻字,字很浅,若非刚才那句问话,众人根本不会去看。
暂离者,不押热车。
赫岑听见后,眼里先亮,又很快压下去。
这句话能护住曾交半盾、暂离前阵的人,却不一定护住热车上的囚徒。王庭最擅长把不押兵车,改成押配重车。一个字的不同,足够让四个未救出来的人继续被绑在轴上。
宋砚也没有让白袍人喊胜。
他让旧库守者复述整句,再让废哨老人说明这句过去怎么用。两个老人说法一致:暂离牌管的是从前阵退到水油库的人,不许立刻被押回热车当坠。可若军需官重新登记成“炉料”“配重”或“热杆”,旧牌就会被绕开。
林夜看向黑槽深处。
“里面是谁?”
那人沉默片刻,递出半块断牌。牌上没有名字,只有三道横痕和一枚烧穿的孔。旧库守者接过,手指抖了一下。
“水油库副手。”
这仍不是姓名,只是一种职守。那人似乎也不愿把名字送进军印能听见的地方。他在黑暗里说:“热车第三辆从这里改过轴。四个还在车上的,不全是兵。”
赫岑猛地撑起身体。
伤脚一受力,他脸色立刻发青。迁队首领按住他,没让他扑向黑槽。知道四个人不全是兵,不等于他们能现在冲回去救人。外面统帅未退,重盾和军印还在,盲冲只会把这一路人也送回轴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