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青禾看明白了。
“用半盏引轴,不引人。”
桥工把半盏灯接到水油槽下方,灯腹朝向第三辆热车前轴。废哨老人报链轴松脱位置,赫岑确认外侧两个已离轴,里面两个仍在压热。若半盏灯能让前轴误以为检修班在场,就能让轴松一次。
但灯一亮,也会暴露黑槽副手。
旧库守者要点灯芯。副手在槽里敲了一声,制止他。下一刻,黑槽深处先灭了一盏他们看不见的灯。
众人只感觉周围更暗,第二军印却猛地一滞。它原本要沿灯线追副手,线源忽然灭掉,只剩槽口这半盏空灯。王庭习惯追亮处,不习惯判断一个人主动熄掉自己的位置。
桥工抓住机会,把半盏灯挂到链轴皮上。
第三辆热车前轴咔地松了一格。
车内深处两人同时闷哼。不是获救,而是压在他们身上的热力松了一瞬又重新落下。废哨老人立刻喊停,不能再松第二格,否则整车会向检修口坠。
顾长风让迁队首领把两个已救下的暂离者送往井道后侧。
他们现在不能参与救人,也不能被王庭重新看见。一个仍在发抖,另一个离开前撕下袖口半盾痕,放到记录石旁。
“我们下来了。”他说。
宋砚让白袍人记下,声音很轻:“本人自证下车,非代写。”
第二军印再次亮起,开始寻找那块袖口。赫岑把灰鳞片收回胸前,没有拿来遮。鳞片属于灰鳞同伴,不能替这两人作证。
林夜把窄门贴到袖口旁,削掉军印读袖口时附上的冷白。袖口保留烧痕,冷白被吞掉。右肋伤口已经疼到发木,他反而更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觉,只看苏青禾的眼。